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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8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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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8 章

安靜的小院,因為文書林的問話,掀起了一絲波瀾,

文楚放下筷子,咬了咬唇,小聲道,“本來打算吃完飯再告訴爹爹。”

文書林放開她的手,給她夾了一塊紅燒肉,放到文楚碗裏,“多吃點肉補補,看你比在長安瘦了許多,身體也虛,得好好養養。”

文書林沒問她孩子是誰的,他想也知道,這孩子不足兩個月,想來自己的女兒早也知道,既然沒有選擇引掉,說明她喜歡這個孩子。

文書林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去,文楚才發現他爹的腿瘸了,“爹,您的腿……”她有點震驚。

文書林看著自己的腿,擺了擺手,“無妨,不過是長安受了傷,食的毒藥加速傷口惡化,才導致腿部傷口感染,好在卿兒救得及時,只不過是使不上力罷了。”

文楚走到文書林身邊,摸了摸他的腿,“現在還疼嗎?”

文書林搖了搖頭,“早不疼了,只是影響美觀而已,沒大礙,倒是你,既然想留下這個孩子,得好好調養身體,爹爹去給你熬點滋補的藥湯。”

文楚咬著唇,有些難為情地道,“爹爹同意我留下這個孩子?”

文書林笑笑,寵溺地摸著她的腦袋,“這是卿兒的孩子吧?爹知道你不喜歡皇宮,但是卿兒有他的責任,你離開長安也是意料之中,只是爹爹沒想到你會這麽快回來。偷跑的吧?”

文楚點點頭,“嗯,”隨後她又解釋道,“我只是覺得,我當不好後宮的妃子,怕給他惹事。這個孩子,是個意外,但既然來了,那就也算是我和小白的最後一絲牽絆吧,反正我也不會再喜歡其他人,將來有個小朋友,咱這小院又會熱鬧。”

文書林看得出來,文楚故意抹去一些難過的情緒,他只是道,“好好,爹支持楚楚。你先吃點東西,爹去給你找藥。”

文楚拉著文書林不讓走,“一會兒再去,爹爹陪我一起吃。”

文書林沒辦法,嘆了口氣,回到餐桌前,父女倆這才又一起用餐。

文楚食欲並不好,吃什麽,都惡心,但多少還是吃了些。

吃完她就回去睡了,自己的屋子,從文書林回來後,就已經被收拾的幹幹凈凈,文楚躺在自己那張躺了二十多年的床上,舒服的喟嘆了一聲,在床上滾了滾,不多時就睡過去了。

文書林給她找了一些滋補安胎的藥,在熬著,下午沒什麽上門治病的人,文書林在外面篩著草藥,閑暇時間,他坐下來找了一塊木頭,開始刻起來,像小時候給文楚和謝卿白制作玩具一樣。

幾個月的時間,長安又恢覆了往日的繁華。

街上的小販依舊熱鬧的叫賣著,所有的娛樂項目也都陸續恢覆了。

謝卿白自打知道文楚離開後,他便沒有了其他樂趣,每日早朝過後,便是批奏章和教導蕭澤奇。

他給蕭澤奇專門找了一個翰林院的老師,每日教他帝王之術和為人之道。

沒有人知道他想做什麽,待他執政後,一切井然有序的恢覆起來。

呂家在逼宮後,整個呂氏一族株連九族。呂家勢力垮臺,拔出蘿蔔帶出泥,連他私通外地,不斷侵擾邊境,都有人供了出來。

這麽些年,魏帝原來就是被呂家因為這個事情,壓著。

呂後也被廢,徹底打入冷宮,在得知魏帝駕崩後,她也隨之自盡而去。

在呂後自盡後,謝卿白去看過他,他看著往日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皇後,如今淪落成這樣,不由地想起了,自己只在畫中見過母妃。

他深深吸了一口氣,他不怪文楚偷跑,這地方確實配不上她那真性情的師姐。真有遭一日,她被帶進宮,最後的下場,不是他母妃那般,就是像如今呂後的下場。

比起這個結局,謝卿白寧肯自己每日受著相思之苦,也沒有把文楚抓回來。

以他如今的權利,他想讓什麽人進宮,沒有人能攔得住。

可是他怕,這後宮深墻之內,沒有感情才更好生存。一旦有了情,那就是禁錮人心的牢籠,生不得死不能。

他知道文楚一路回了西洲,可他不敢去看她,怕見了她,就再也舍不得放開,所以他硬忍著,天天埋頭在這種大小事中。

之後的五年多時間裏,謝卿白時常會去西庭院待個幾天。自從他登上皇位後,西庭院,便再沒有給外人住過,這裏成了謝卿白最常去的地方。

在這裏,有很多他和文楚的回憶。

這幾年,謝卿白狠抓經濟,短短五年時間,國庫營收扭虧為盈,翻了幾十倍。邊境沒了呂家的告密,安生了不少。

再加之寫卿白小時候在西洲長大,他了解那邊的風土民情,出臺了一系列通商政策。

所有戰爭的根本,無非利益。

長安愈加繁華,朝臣們最這位皇帝非常滿意,唯獨讓他們頭疼的一點是,這位年紀輕輕的皇上,就只有登基前的那一位妃子,後未曾在後宮納一位妃。

在他登基後,原來的妃子,自然成了皇後。

可是這麽幾年也沒有子嗣,雖然謝卿白還年輕,但一子未有所出,這讓群臣很著急。

但是在五年的時間裏,謝卿白培養的蕭澤奇,也長大了,文武雙全。

謝卿白很滿意自己調教出來的弟弟。

只是這幾年間,謝卿白消瘦了很多。

大魏新堯六年,在謝卿白登基後的第六年,一個冬日的初雪過後,謝卿白穿戴他登基時的龍袍,宣布了新的詔令。

這個詔令一出,群臣嘩然。

謝卿白以身體不適,直接封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弟弟蕭澤奇,繼承皇位,自己則為太上皇。

蕭澤奇取的皇妃,便是霍家小孫女,在他登基後,婚禮和登基大典同時進行。

謝卿白為了平覆朝臣的怨氣,他承諾自己輔佐蕭澤奇,直到他能徹底勝任皇帝的職能為止。

有了謝卿白的承諾,也算是安撫了民心。好在他這幾年給蕭澤奇鋪好了路,他也爭氣,在治理北方旱災方面,效果卓著,深得民心。

在蕭澤奇上位後,謝卿白垂簾了半年,終於得了自由,徹底放權給蕭澤奇。

而謝卿白則終於做了自己肖想了七年的事情,離宮。

文楚在重回藥王谷後,性格沈穩了不少。尤其當了母親後,文楚終於知道了文書林當年有多慘,一手拉扯大兩個小孩子。

懷胎十月,她生了一個兒子,長得實在漂亮,但是性格也實在頑皮。文書林非常寵這個外孫,所以惡人的身份,只能留給文楚。

藥王谷裏,世外桃源與世無爭,時間都仿佛是靜止的。

轉眼七年間,繈褓了小孩子,就變成了滿地亂跑,時不時跟在文楚屁股後面,讓她教他練劍的萬人嫌。

這不,在文楚剛送走以為病人,閑下來的時候,小家夥又湊了上來。手裏還拿著個小棍子,在文楚跟前比劃。

小胖臉上的一雙眼睛,跟謝卿白實在是像,文楚每次看著她兒子的眼睛,就想起謝卿白,總感覺是給自己挖了個坑。

“娘親,你累不累?”謝安小短腿還沒文楚的腿長,在文楚身邊抓著她的外袍道,“安兒給娘親按摩好不好?”

文楚知道這小子沒憋啥好心思,但她也沒拒絕,坐下來指了指自己的腿道,“那你給娘按按腿。”

“好嘞。”

一雙小肉手將木棍子放到腳邊,有模有樣地捏著文楚的腿,半晌,跟文楚有商有量的道,“娘親,你什麽時候再教安兒打人呀?”

“哼”

文楚哼了一聲,就知道這小子有所圖,她擡手在謝安腦袋處彈了一下,痛的他趕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腦袋,“娘親好痛。”

“就是讓你痛,不是跟你說了,讓你好好讀書,你怎麽就想著打人。”

謝安委委屈屈地撅著嘴,也不哭,只是跟文楚講理,“娘親錯怪安兒了,外祖父教的知識,安兒已經學完了。外祖父說,安兒可以找娘親學習怎麽打人了。”

文楚一雙大眼睛轉了轉,見謝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,咬著唇,眼睛水汪汪地,她知道現在一哄,他肯定哭,便道,“那,等娘親檢查完你寫的字,再說。”

謝安見文楚在找借口,一努嘴,巴巴地道,“娘親就是不想教安兒,壞娘親。”

說著“咚咚咚”跑出了正廳,一直出了院落,才在大門口處的一片空地上,拿個小木棍亂劃,嘴裏還怨念地念念叨叨,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。

不多時,一片暗影擋住了謝安頭頂的陽光。

一個人在他身前蹲了下來,謝安才發現自己面前多了男人。

他擡起臉,半瞇著眼看著比他高出半頭的人,奶聲奶氣地問道,“你是誰?來看病的嗎?”

謝安從小在藥王谷長大,這裏時常來來往往很多病人,找他外祖父和娘親看病。

眼前的人盯著這個小孩的臉,看了一會兒,笑彎了眼,對著謝安問道,“你是住這裏嗎?”

謝安點了點頭,“我娘親和外祖父都住這裏。”

“那你爹爹住哪裏?”

謝安搖了搖頭,想了片刻,有些失落地道,“我沒有見過爹爹。”

來人聞聲一怔,遂又問道,“你叫什麽名字?”

“我叫謝安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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